小满时节,是绿色的。山是绿的,原野是绿的,世界是绿的。从忙忙碌碌的世间,拔腿而出,向着田野奔去。在绿意葱茏的旷野,撒着欢,摘一片绿意挡住目光,似乎住进了一个童话里。

心是一座房屋,里面装满了柴米油盐和各种情感。日日被磨,有时需要一个治愈自己的方式。去郊外寻绿,大概是初夏五月最美好的事情。

路边的竹笋,已有了年少的气势。风声吹过的竹林,摇动着光阴里醉人的光影。偶尔有鸟鸣声传来,听见了鸟类谈情说爱的话语。绿意笼盖,心思清明。

经典散文:终朝采绿

小满的绿,是饱满的,虽然并不是满满当当,但是也小有满足之意。初夏的绿啊,疯狂地倾吐着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爱意。打开,飞跃,奔腾。绿色,让人内心在安宁中生出力量。

寻一处院落坐下,三五好友,烧一壶好茶,静静地听雨打绿叶的声音。茶壶煮出汩汩的声响,与屋外的雨滴,一起演奏。笛音袅袅,琴音漫漫。有些植物,悄悄探出一抹绿色,爬上墙头,蹲在墙角。

诗经《采绿》有云:“终朝采绿,不盈一匊。”大自然铺天盖地的绿,如此盛大,我们怎么能够采摘得完。而我们能够拥有的,便是此时,此刻,此境,此景。

我始终认为,治愈忙碌最好的方式,是在大自然中,与绿色植物亲密无间。我们在自己的日常中,常有贪婪与自私的本性,生出诸多的烦恼。把自己放逐在一片绿意中,任凭绿色的因子把自己包裹,以此清空,清透,清明。

我用目光抚摸着如丝缎般,眼前的绿意。刚好有雨丝轻轻冲刷,竹叶的青翠欲滴简直有了一种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就像是一个人,清风明朗的样子,总是招人喜。

再想起李叔同的“一生极致归平淡”,就少了诸多执念,从而心绪安宁。凡尘琐事,事事扰心,寻一段闲时,把自己交给这满世界的绿。

从小,就喜欢绿色事物。年少的梦中,绿军装是越不过的坎儿。被女生们喜欢的男孩,在初中后去参了军。一身绿军装,照亮了好多女孩的梦。我们有过的渴望与梦想,都不曾远去,只是它们融入了四季。

总有偏爱,在岁月里深藏。对于绿色的事物,任何时候都会多相处。去古镇的邮局,寄出一份明信片,认真地用手写好,贴上一张小小的邮票,然后轻轻地放进绿色邮筒。在我去超市购物的必经之路,也有一个邮筒,经年地站立着。

绿,是希翼,是归来。我们把心中所愿,投递在一方小小的邮筒,信的那头是我们的牵挂与期盼。走再远的路,都会有归期。站在归期中等你的那个人,永远有父母的身影,有沉甸甸爱的影子。

那年乘坐一辆绿皮火车去远方,唯一的一趟。现在的高速时代,绿皮火车已经成为一种记忆。有些慢,有些闷,但是却又那么亲切。绿皮车,曾是中国铁路最具代表性的形象。叮叮当当的铁轨音,还有熟悉的“啤酒可乐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脚让一让啊。”

如今,动车高铁的速度比绿皮车快了许多倍,当我们依然会怀念坐绿皮车出行的岁月。有些事物,是我们永远无法抛弃的,它承载着我们成长的痕迹。

慢,是一种情怀。我们时常急匆匆地赶路,忽略了慢下来去欣赏一下沿路的风景。我在绿意盎然的浅夏,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速度。深耕细作,慢慢认真且仔细地做好一件事。就像这一树一树的绿,都是从根部的养分中汲取,茂盛。

生命是一段旅程,快与慢,都会达到终点。我很怕自己在快速的奔跑中,忘记了出发时的初心。于是,我会在某一段时光里,把自己放逐在大自然中,去反思,去思考,去发现自己的浅薄与渺小。

我从浅夏走过,绿色像一匹绸缎覆盖在心间。《说文解字》中注解:“绿,从糸,录声。帛青黄色也。”本义是草和树叶壮盛时的颜色。也有《传》中说:“绿,闲色。”

闲色,那应该是让心闲下来的颜色吧。忙,最经典的解释是说“心,亡。”一颗拥有闲适的心,才能去面对日月中角角落落处生出的美好与惬意。

扫去烦恼与焦虑,让绿意覆盖心间。一夏清凉,从心开启。正是小满时节,适合去郊外寻绿。邀三五好友,静听雨滴轻唱,静观绿色绸缎铺陈。偶尔,有几株桃树,挂出了红色果实,点缀其中。

是美,支撑着我们对生活的热爱。发现美,需要我们用眼睛去看,用心灵去感悟。铺天盖地的绿色,它在夏日里盎然挺进。仿佛吹响的号角声,我们都在行进的途中。累了,就慢点。忙了,就歇会。

无需过于用力地去赶路,多到青山绿水中走走,与大自然一起欢愉。我在初夏之际,为自己的心灵披上了一件绿色外衣,未来的日子里,内心清亮,明净。

傍晚,回城。居住的小区门口,摆着几个颜色不同的垃圾桶,其中两个绿色格外醒目。上面写着:“绿色环保,垃圾分类。”草坪上,有一位老妇人,正支起画架,对着一株植物静静地写生。

想起了刘禹锡在《陋室铭》中写道:“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耳边,传来绿皮火车的叮当声,它载着希望,披着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