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每个时代的人,都是被另一代人言说的神话,我们也会是被他人识别的形象,也会是被要求记忆的历史。

从柏拉图学院出来,我们选择一间中餐厅作为此次旅行的结尾。餐厅就在宪法广场旁边,老板是一位福建人,恰逢八月假期,老板的小女儿也来雅典团聚。小女儿可能是小学二年级的学生,活泼、可爱,见到我们这些讲中国话的客人,她特别兴奋,跑到我们身旁,介绍说她参加演出上了电视,我们鼓励她表演一些上电视的舞蹈,她还真的就在餐桌旁边翩翩起舞了。那一刻,我们完全没有人在异乡的感觉,想不到我们离开雅典的最后一个活动,因为小女孩的中国风表演,瞬间从两年前的校园回到了现代校园。

活在当下,亦是历史

小女孩按照自己对音乐的理解,舞动着四肢,我们几个大人只能猜测她想表达的是什么情景。我想,无论如何,我是不能理解她的全部,我只是理解了我能理解的部分。

小女孩欢快地舞蹈着,以各种动作和表情呈现音乐,此刻音乐不再是音乐自己的方式,而是小女孩舞蹈的方式,正如柏拉图所言,可见世界与可知世界随处存在,正如这小女孩一样,她为这音乐再定义,使其有了新意义。

在一段两千多年西方文明的旅行中,我们在历史世界与真实世界之间游荡,脑海中满是经验与直觉的碰撞:一处古迹再现一个传说,一块石头唤醒一种情绪,一棵橄榄树萌发一种认知,一种晴朗呼应一种快乐。先哲们帮助我们理解了生命的意义......

由土耳其到希腊,土耳其蓝过渡到希腊蓝,色泽虽在变化,却也告诉我们这是一脉的文明,哪怕是帝国更换,一族又一族往来离去,一阵狂喜、一阵悲哀,又或是听那神圣的史诗,众神慷慨、睿智的对话。

两千多年前的丰满生命,两千多年前的英雄气概,即便是间断在千年之中的混沌,文明再次复兴之时,隔了几个世纪之后的我们,依然能够辨析出这响亮的声音,从卢比孔河的的那一边,帕特农神庙的高处传了过来。

历史世界中的游历,帮助我们在喧嚣中保持了连贯性,而没有缺失它;帮助我们不是仅将历史封存在古迹和典藏之中,而是靠近它,它虽残缺,却以令人炫目的方式前行;帮助我们不盲从历史表象和传说,而是获得真正的内心共鸣。

身处古老的城市之中,也许我并不总能从遗存的古迹中看得更远,但是,通过历史世界,我获得了更进一步理解真实世界的可能性。从伊斯坦布尔、伊兹密尔、米利都、以弗所,到希俄斯、雅典,一路走来,我们有了深度解读历史的机会,也有了与之对话的机会,这一切让我们获得了直觉的触动。

是的,面对两千多年前的时光,它们中的每个痕迹,都比我们理解的宏大,都超出我们的想象,都引发我们认知自己的渺小,更体认时空的浩大。

但是,我更愿意信任这样的对视,尽管知道,我们可理解的历史,也许并不是历史本身,我们可理解的世界,也许并不是世界本身。我还是如一位作家对读者所言的那样“我将我之灵魂委于你手”,我也把自己这段文明的历史,由这些灵魂带领着,在难以言表的现实丛林世界之中找到路径。

小女孩完成了她的舞蹈,我们也结束了这一段与两千年西方文明的对话。

挥手告别雅典湛蓝的天空,我们知道,一段历史的结束,意味着另一段历史的开启。每个时代的人,都是被另一代人言说的神话,我们也会是被他人识别的形象,也会是被要求记忆的历史。

重要的是活在当下,有自己的存在,真实世界的存在。因为这份真实,有机会构成历史,构成成可知世界的一部分。

我们在这段时间里没有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