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真的知识必须由内而发,由主体的觉悟而生。对于苏格拉底来说,批判精神是重要的,承认自己的无知是获取知识的前提条件。

如果我们欲获得纯粹的知识,我们必须摆脱躯体并用灵魂来沉思。”柏拉图的这句话,从我第一次看到,就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

我们和导游说想去看雅典学院,导游便带我们来到了大学街上,这里并排而坐的三座建筑分别是雅典学院、雅典大学和国立图书馆,因其独特的风格和功能被称为“新古典主义三部曲”。

承认自己的无知是获取知识的前提条件

位于三座建筑中间的是雅典大学,雅典大学的的一侧是国立图书馆,雅典大学的另一侧就是雅典学院,这是我此来朝圣的地方。但令我意外的是,来到这里,才知道雅典学院其实是雅典科学院——希腊的国家科学院,其名称源于古代的柏拉图学园,所以被称为雅典学院。

得知此雅典学院非彼雅典学院时,我心里多少有点儿失望,但看到苏格拉底的雕像之后,失望之情又瞬间烟消云散,拉着小新老师热切地留影。苏格拉底是影响我的第一位哲学家。这个被称为“西方的孔子”的人,甚至比孔子更早地让我理解哲学的意义,即通过理性透彻地了解人的生命,,从而引导出新的生活态度。

他的“对话”方式,让我学会了辩证地去看问题,尽可能多地反问自己,不断提升,最后你会发现,真正的结论往往是有所保留的,因为没有一个完全客观的立场可以得出最后的结论。正是苏格拉底的方法论,让我学会只有保持开放才能获得持续成长。也正是他让我懂得,一个老师最关心的应该是:如何启发学生,让学生自己寻得答案。

苏格拉底作为一位老师,从来不教导别人什么是知识,而是不断地告诉别人,他们以为的知识其实都只是假的知识,若不先破除假知识,就不可能拥有真知识。真的知识必须由内而发,由主体的觉悟而生。对于苏格拉底来说,批判精神是重要的,承认自己的无知是获取知识的前提条件。

苏格拉底与学生之间有一段这样的对话:

一个学生在课堂上问苏格拉底,怎样才能成为像苏格拉底那样学识渊博的学者。

苏格拉底没有直接作答,只是说:“今天我们只做一件最简单也最容易的事,每个人把胳膊尽量往前甩,然后再尽量往后甩。”

过了一个月,苏格拉底问学生:“哪些同学坚持了?”教室里有百分之九十的学生举起了手。

一年过后,苏格拉底再次问学生:“请告诉我,最简单的甩手动作,有哪几位同学坚持做到了今天?”这时整个教室里只有一个学生举起了手,这个学生就是后来成为著名哲学家的柏拉图。

这段对话让我理解了什么是坚持,了解到坚持只是需要单纯地做事情,并不是很复杂,并不需要有多么强的能力。我因为这个对话去关注柏拉图及其学说,更开始训练自己单纯地做事,养成坚持的习惯。我可以保持 20多年每天写作几千字的习惯,与苏格拉底和学生的这段对话有极大的关系。

在苏格拉底与学生的对话中,我学会了什么是“快乐”。有人问柏拉图:“你的老师总是那么快快乐乐,可我却感到,他每次所处的环境并不那么好呀。”柏拉图替老师回答说:“决定一个人心情的,不在于环境,而在于心境。”是的,一个人的快乐并不取决于外物外境,而是由自己如何看待环境决定的。其实种种挑战、不确定性带来的不安,并不是因为它们本身,而是自己的心境所致。

同样是在苏格拉底的对话里,我又学会了什么是“自我发现”。苏格拉底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想找一个优秀的学生来传承,他请助手帮助推荐,助手竭尽全力为他寻找,但还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助手眼看苏格拉底要离开人世了,感觉非常对不起他,结果苏格拉底说:“失望的是我,对不起的却是你自己。”他很失意地闭上眼睛,停顿了许久,才又不无哀怨地说,“本来,最优秀的就是你自己,只是你不敢相信自己,才把自己给忽略、给丢失了………其实,每个人都是最优秀的,差别就在于如何认识自己己、如何发掘和重用自己…...”正如苏格拉底所言,很多时候,我们忽略的,正是我们自己。

苏格拉底让我学会了坚持,学会了快乐,学会了自我发现,学会了持续提升品行。苏格拉底致力于让我们理解生活的道德问题,例如什么是公正、勇气和善良。他坚持品行良好本身是有好报的论点,他自己也是这个论点的践行者。在他被判死刑时,他本可以逃走,但依然选择了接受审判,并自愿喝下毒药身亡。基托说:“没有什么能比苏格拉底在受审期间和审判之后的言谈举止更为卓越和崇高。”雅斯贝尔斯在《四大圣哲》中对苏格拉底的描述更令人心动,“苏格拉底临终前,安慰朋友们说,你们所埋葬的只是我的躯体,今后你们当一如往昔,按照你们所知最善的方式生活”。

从中学遇到苏格拉底开始,他就一直在我的成长中担当着智者与我对话的角色,让我能够理解生命、理解勇气、理解品行,也理解自己,这些理解在持续与苏格拉底的对话中得以升华。所以此来雅典,我很想找寻与苏拉底相关的古迹,结果发现并不容易,直接与他相关联的,我们没有找到。但是我们有另外一种发现,那就是在雅典几乎处处可窥见苏格拉底的影子,他如神一般存在并影响着人们的日常生活。

量子物理学家说,时间不存在,世间只有“变化”,没有“事物”,我并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这句话。此次来到孕育了苏格拉底等伟大哲学家的雅典,我却发现,时间是存在的,它存在于每个古迹之中,存在于每个时代变迁之中。这些遗落至现代的古迹,在尘归尘、土归土的过程中,把时间收藏了下来,让我们在凝视它们时,可以直接与历史对话,可以触摸绵延的痕迹。

此时,我们能够来到这里,站在传承柏拉图学园之名的雅典学院前,虽被告知不能参观,无法看到这座建筑内部的样子,但流连于建筑的外部,仰望智慧与勇敢之光,与苏格拉底和柏拉图对话,也算听了一场雅典学院的讲座,心满意足。